海灘 燈塔 比目魚
出發羊角村的前一晚,躺在青旅的懶骨頭上喝酒,左思右想,感覺在這冷清的季節造訪肯定是令人失望的選擇。
以後吧,又不會只來這次。成功和自己妥協。回過神已經改好車票。酒後衝動是真的。
在荷蘭的第三天,搭火車來到阿姆斯特丹南方的 Den Haag,海牙,這裡唯一臨海的大城市,一趟計畫之外的旅程。
放眼望去數公里長的沙灘,摩天輪在眼前,燈塔在遠方。
這裡的沙岸很特別,越過沙丘,淺水區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貝殼堆,順著海灘綿延下去,除了一般蛤仔形狀的,也有許多長條狀的淡菜殼,踩在上面,每一步都是破碎的聲音,撕心裂肺,卻又輕快地像捏泡泡紙般,嗶嗶啵啵,非常舒壓。
我把羽絨外套綁在腰際,朝著燈塔方向走去,一走就是一小時。今天天氣不錯,許多人帶著狗與小孩來到這裡,小孩挖沙,狗追著球。
隨著燈塔逐漸清晰,才發現原來有兩座,紅色的較近,再走約二十分鐘可以抵達綠色的。
在正方形的消波塊上小休片刻,把最後一塊麵包吃完。離燈塔剩最後一里路,那邊聚集了許多人,隱約能聽見熱鬧的聲音了。他們握著竿,大多是釣客。
我曾經也是釣客,高中三年隨博弘釣遍了田野間的大排水溝,去東石舊港釣了幾次,一根倒懸的問號沉入水下,總盼望著哪天能釣到海綿寶寶或附魔書,直到後來釣竿在家裡的某個角落不知去向,學過的繩結也不會了。
我和其中三位聊了起來,是摩洛哥人。
名字忘了,但記得他是水電工,還兼職接線員,今天是朋友約才跑來玩,不然平常不來的,能遇到也是緣分,有一個太太和小孩,明年要搬去杜拜,在那邊可以賺比較多。他越講越起勁。
他朋友在一旁叫我別信他,不知道剛才的話有幾成是真的。我千里迢迢來這聽你唬爛。
那位握著釣竿、年紀看起來較大的則幾乎每個禮拜都來,談話間又有一隻比目魚上鉤,已經是第三隻了,這輩子沒看過這麼多比目魚。
他們對相機很有興趣,借他們玩了一下,也分享許多之前的照片。後來我們聊到生活與信仰,他問我相信什麼,一時間竟答不上來,與宗教有關的記憶也僅止於家裡過年時拜拜而已。
:那要不試試伊斯蘭?
可是我還想吃豬肉餒。
遼闊的海灘,與那群聚在燈塔旁愛釣魚的摩洛哥人們。我們在夕陽中道別,下次來的時候他們應該也還在吧。